空隙里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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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

 

赵松

 

 

“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这话真像落在冰上的

沙子，在下雨，伸手

想把它赶紧收拢去，

可是手马上就被

冻住了，沙粒变成了

很多石子，粘在手上，

像几个世纪前的蘑菇

一点都不光滑湿润，

该怎么去理解这一切？

我看见黑暗里的金属

在迅速抽丝，随着你的

急促呼吸抽出无数的

锋利的细丝，散发着

幽冷的光芒它们钻入了

嗓子到身体里去打捞

那些沉没多时的碎片，

它们早就烧焦了，你

又把它们聚拢起来

重新又丢到火里烧着，

你看到外面很多树冠里

都长满了嘴，都在喷火，

可是为什么还不能

把那些树都统统烧毁？

他们在那里不停地

砍伐着，把树放倒在

道路的中央，把枝叶

一直堆到你的窗户上，

什么样的叫喊才能驱除

这一切呢？可你不想

责怪他们，只责怪自己

把火焰对着自己的脸

对着镜子看它如何扭曲，

在那里你看到了海啸

看到人如草芥般溃散，

只有你一动不动地呆着

想这巨浪与烈焰不是

刚好可以相互融解么？

没问题的，亲爱的，

你只要毫不动摇地站在

那里，凝视着它们

而不做任何躲避退却，

哪怕你仍旧在哭着

也还是能看到它们最终

会融解为寂静的玻璃，

而你，还活着。

 

 

2009年8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