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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05
诗文 - [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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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友
睡得真美啊,我也想
像他那样,赞美沉醉
后醒来的雄狐
他不忍惊醒它
覆衣于它身上的时候
自己也是刚好睡醒
我们不要互相猜疑
酒是好东西,常来吧
我会留出你的那一杯
还有什么比痛饮更美妙
在憨厚的好奇中
这一点并不是很难体会
每一回的对饮,说起来
都要比拾金更为畅快
我们其实都是随遇而安
你并不曾想修炼成仙
而我会在某日长眠不醒
就算你能把那些麦子
都变成金子,也不能
改变什么,你给我的富有
确实不在时间里
只能在酒里,多饮
则多有,别的都微不足道
包括死本身都无可惊奇
他在沉醉中闭上眼睛之时
你也就不会再来了,
剩下的只有那肥沃的田地
2008年***
王六郎
那么多的鱼赶到了这里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奇迹
喝了你的酒,总归要感谢
在沉醉中我睡入水底
然后被你的酒所唤醒
我相信你能听得懂我说的
与转世重生相比,我觉得
这种忽然涌起的感伤
就连畅饮都不能有所缓解
转世的机会并不重要
是你的酒让我的怜悯来得
更为自然轻松,我接受
另外的方式,无关生活的
栖止于如此有限的土地之上
卑微与否都无关紧要
无论有没有酒都依旧美好
只要我的那一点通神的力量
能让你体会到我的释然
2008年6月5日
婴宁
其实不能想像的
是你不再笑的时候
还有你的哭泣
你喜欢到处都有花开
却又不大理解为什么
会有人暗自留下那干枯的
就像蓄满鸟群的深林
你的笑来得自然单纯
与此相比,在一起
也就显得过于刻意
那些担忧都是日常的
他的可爱在于即虚为实
还有能懂你的秘密
也能明白你为何而哭
这不是观察的结果
也非一个痴字能了得
他知道陪你去安葬故人
留在这种寂静的时刻
2008年6月5日草本茶
那么大的一个白纸袋,不知道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植物的碎片,在热水里浸泡着,散发出轻微的干草香味儿。后来问服务员,才知道里面有薄荷叶,还有香橙叶。坐在外面的露台上,因为有风,抽烟就没什么味道。风不时的把桌子上的报纸翻卷起来,有时候甚至会遮住一只杯子。露台外面的阴影里还有很多植物,据说有金桔,还有合欢树,还有一些被反复修剪过的密实而整齐的矮松树,被当作灌木墙来用。就像空气,这是白天里想到的一个比喻,重复地说了几遍,就像空气一样,就像空气,其实指的是人。没有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或者这个比喻是不是准确而巧妙。其实什么都没有变,是这样的么?这个声音就像从漫长的走廊尽头传过来的,轻飘飘的没有在空荡荡的空间里产生回音。关于那个岛的故事还在进行中,逐渐地深入,进程很慢,有种漫无边际的感觉,仍旧处于点到为止的状态。可是故事是不能这样的。深入的压迫才会有足够的反弹,交织重叠才会产生微妙的层次感,以往的经验证明这一定是个反复挖掘的过程。把一只沙发变成一朵花,或者反过来,把一朵花变成一只沙发,这里面的趣味还真不好说得清楚。试着复述聊斋里的那个《婴宁》的故事,那个特别爱笑的漂亮的狐女与那个痴情书生,妙趣横生的过程,可是讲起来却索然无味了,这是怎么回事呢?回来重新去看书中所述,发现缺了一些关键的细节,比如婴宁的爱花成癖,还有她因为那个案子在婆婆的提醒下忽然就不再笑了,随后在下一个段落的开始处又开始哭泣,对抚养她的鬼母亲的怀念,追述家事,还有重葬鬼母时的抚尸而痛哭的场景。把一个故事重述得有趣而且波澜起伏,靠的是什么呢,一定是对那些重要细节的敏锐把握吧。要是做不到这一点,那么不管原来的故事多么的可观,也会变得一切索然,难免听者要走神了。
号码
经常不登QQ,偶尔上去一次,看到有几天前的朋友留言就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有时候见朋友留言频繁,就要忍不住回个电话,以示问候。昨晚就是这样。电话通了之后,聊了半天,互问近来如何,今后有何打算云云,气氛很是愉快亲切。待问及切身之事的时候,其答复就让我觉得有些异样了,工作上的,感情上的,都对不上了。对方也有觉察,忙笑道:我是某某啊。登时险些绝倒,这笑话真是闹大了。实在搞不明白的是,何以此名字下存的却是彼之号码呢?难道是彼曾换过号码,并曾以短信形式告知我,然后我在改存的时候输错了名字么?其答为否,根本就没有换过手机号码。好在对方宽宏大量,把此意外之事当作机缘巧合而已,不当作唐突,但在我这里,实在是尴尬得无以复加了。这位朋友正处于另谋职业的关口,让我为其出谋一二。最后笑道,若是真应了你的建议,改变了职业方向,那可是命中注定的事了,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发生的--一个误打误撞的电话。等到后来通过另外的朋友找到了那位名正而号错的朋友的手机号,再拨打过去,却又是无人接听。直打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为止。随后不久,其忽在QQ上现身,留一新的手机号,以便不时之需。于是就又拨打过去,复述此事,说者觉得惊奇,听者却只觉得怪异。回头想了又想,确实无甚道理可言。
遇书
十乐会所有个特点,就是安静。里面开会,外面看书喝茶,偶尔闲聊,可以互不干扰。在正厅里找到了一本诚品杂志,就是台湾出的那种,二零零六年的某一期。里面夹了个薄薄的内册,是出版预告,其中有联经版的《罗马帝国衰亡史》一套六卷精装本,译者是台湾人席代岳,盯着那书的图片看了半天,真真是眼热不已。中午会议就结束了。回到办公室里泡了半天,翻翻书,找找资料,又跟老隋下了盘围棋,就出来了。站在广场路口,看着那些出租车,想了想,就改变了主意,过了马路,去对面的巴士车站坐640。然后转上地铁,转眼就到了静安寺。还是老习惯,进季风转转,再坐21路回家,遇上运气好,车上开着灯,就可以一路上看书了。新书并不算多,看到了尼采注疏本的《人性的,太人性的》,还有一本帕慕克的新书《寂静的房子》,拿着它们,走到最里面。转到第二圈转弯的时候,发现地上有一厚摞黑色封面的精装书,有些特别,再仔细一看封面上的那一竖行并不醒目的白色宋体字,心里了忽悠一下:《罗马帝国衰亡史》,从上往下数去,刚好是六卷,译者正是席代岳!原来是吉林出版集团四月份出版的,就是联经的那个版本。每本八十元。除了图片印的有些令人失望以外,其余的品质都还不错,甚至比联经的那个版本的设计还要讲究些。拿上这套意外得到的书,也就先把那两本先前找到的书搁下了。这套书估计有二十斤了,拎着上车,非常的压手。一路上翻来看去,越看越是喜欢。下车后买了个西瓜,以示庆贺。到家里,上豆瓣把这书列为想读之书,甚是得意。随手点开卓越,一看价格,竟然只要七折多些,六卷书可以少花一百多块,立时就觉得心痛不已。不过转念一想,若是从网上购得,至少还要等上数日,哪能即刻就捧回家中呢?多花个百十几元,换个几日摩挲相伴,也是值得的了,嘿嘿,心里于是就是平衡了下来。以往常说书是要遇的,尤其是好书,感应之后的相遇最是令人惊喜不已。今日之事即是也。
十年
两个饭店里的五十多桌酒席,七百市场的中段,那些乱糟糟的摊位还没摆好呢,只能停在不远处的路口,人们三五成群地走过来,经过我们之间,我们是面对面站着的。我觉得自己的西装颜色过于深了,那种暗灰的色调,穿在我的身上让我感觉自己变得更瘦了。我不喜欢自己的瘦。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外面楼顶露出的薄云天,阳光随意地散落下来,就像最细微的羽绒,从敞开的门口飘进来,鼻子时不时的有些发痒,可能是出汗了,来不及用手去摸一下,我知道是出汗了。我们从人群里挤过去,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脸上努力挂上笑意,可是看不清那些过于切近的面孔和眼睛。就像两个没经训练就登场的群众演员,我们被主持人支使着,这样那样的做着动作,说着别扭的话,还要充满耐心地保持着微笑,以示这是个幸福时刻。时间过得无比缓慢。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就像外面的阳光变成的羽毛似的,连羽茎都没有的那种,最细微的羽毛,可是双腿并不是羽毛的组成部分,它们就像两只空瓶子,每做出一个动作,或者每过去一分钟,都会有两个铅做成的圆盘装入其中,就像船上压仓的重物,或者磅秤上的砣,反正它们就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又一个叠加上去的东西。最后临近下午的时候,我就成了一个下面是铅,上面是羽毛的一个古怪的物体。不知道究竟点了多少枝烟,点头微笑了多少次,就像个机器人似的走到了尽头,又重新走了回来。后来才知道,竟然没认出我的一位叔叔,也就是我三爷爷的大儿子。他表情怪异地盯着我看了半天,我只是微笑着说,你好,谢谢。这一天的场景,是十年前的。也是五月三十日。你问我是否还记得后来的事,我实在想不起来了。是数钱,你说。哦对,我想了起来,接着说下去,数钱然后记下他们的名字。准备以后在人家有喜事丧事的时候再还上。这些年了,估计还得也差不多了。儿子八岁了,在读小学二年级。一个性格骄傲的小胖子。我跑到了千里之外,做另外一份工作,转眼已做了五年。今天下班以后,走了很远的路,穿过很多以前没经过的街道,都是那种陈旧而狭窄的路,旁边的房子则更是旧得让人以为是回到了八十年代。在一个小饭店里,吃了顿普通而又家常的饭菜,喝了一杯啤酒,在一些陌生人中间,说了些可说可不说的闲话,转眼就是临近午夜了。再慢慢地往回走,直到走不动了,才打了车,只用了几分钟,就到了。在车里,一直在想,十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概念。在楼下的好德站了几分钟,服务员问,又回来这么晚,今天买点什么?我买了个林家铺子牌的草莓罐头,一瓶哈密瓜味的混合型果汁,一瓶枸杞汁,还有两听无糖可乐,两听喜力。草莓或许是水果里最不适合做成罐头的了,它们的美妙只在新鲜的时候才有,一旦做成了罐头,看上去就有些可怜和怪异,吃起来也很奇怪,弄不清是什么味道。西瓜也不适合做罐头。但是苹果、梨、黄桃都适合,尤其是后者,是味道最好的。在我们那个城市里,有些年,只要有什么危险的流言出来,类似于灾年灾月的消息,亲人们就会给兄弟姐妹买黄桃罐头,借用的是桃的谐音,意思是可以逃过劫数。当然这只不过是自我安慰而已。晚上有些凉意。晚报上有篇关于天气的消息,提到了细雨,没有细看解释,不知是何意思。在路上的几个电话。其中有一个提及遥远的工作室,在北方,或许会在明年,这个消息给我的是一种非常遥远的感觉,很少有的遥远,那种距离感,可以让一个人微缩成一个点,跟粒尘埃差不多了。我听见铁门开启的声音,然后又关上了。这一天感觉非常的漫长。
酒友
什么都没想,放下书,就睡着了。那感觉就像慢慢地浸在夏天的温暖湖水里,然后忽然的往下一沉,幽暗的天空就在水里动荡和沉寂了。做了几个梦,一些人,一些场景,都离得远远的,就像小小的速写,留白处轻微地发亮,就在那里,没有任何声息。这可能就是能睡得安稳的原因之一吧。在闹铃响起之前就醒了,提前了一个多钟头,看着亮起的时间,心里想,这一觉真是睡得太舒服了,有种奢侈的感觉,甚至还有点感动的意思。躺在那里,闭着眼睛,感觉到外面的光线逐渐明显起来,不时地增加着透过窗帘的流量……想起昨晚临睡前读到《聊斋志异》里的一个故事:《酒友》,写的是一个好酒之人--车生(“夜非浮三白不能寝也,以故床头樽常不空”)与一个同样好酒的雄狐因酒成友的故事。故事毫不曲折,但叙述却是非常的别致,平淡中浮见真性情,通往写的其实都是友情。那个车生,是个非常通达之人,见好酒之狐都能友之好之,毫无畏惧。尤其是开篇处,写到车生发现狐与自己同榻而卧的时候,真是写得很精彩:“因笑曰:‘此我酒友也。’不忍惊,覆衣加臂,与之共寝。留烛以观其变。半夜,狐欠伸。生笑曰:‘美哉睡乎!’启覆视之,儒冠之俊人也。起拜榻前,谢不杀之恩。生曰:‘我癖于曲蘖,而人以为痴;卿,我鲍叔也。如不见疑,当为糟丘之良友。’曳登榻,复寝。且言:‘卿可常临,无相猜。’狐诺之。生既醒,则狐已去。乃治旨酒一盛,专伺狐。’”不忍惊,三个字,把他的厚道都写出来的,一个人连狐的熟睡都不忍心打扰,其心有多宽阔,多善良,自是不用多说的了。睡得真美啊!他对那只醒来的狐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的一种感同身受的状态。进而直呼狐为鲍叔,因酒而成管鲍之交,而且是与一狐精,这种超然物外的通达,实在是罕见的了。后面的那一部分写得很是平淡,狐精报达了车生的友谊,但显然能力也是有限,只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这样,就逐步让车生的家业变得富裕了起来,但最终也不过是拥有“沃田二百亩”,算不上大富。难得的是,车生从无贪意,从未向狐精要求过更多的帮助,他觉得只要有钱到不愁买酒喝就很好了。最后,车生与狐精关系非常的密切,“呼生妻以嫂,视子犹子焉”。写到这里,突然一转笔锋,“后生卒,狐遂不复来。”一篇让人读起来意味绵长的短章就这样突然终了了,让人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一个“卒”字,一个“不复来”,把本来并不同类但因酒而成同道的车生与狐精共同构建起来的充满酒香的友谊空间转眼就倾空了,就像一个酒器犹存、酒香未尽的房间,两个沉浸其中多时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从读者的角度来说,只有怅然惘然的份儿了,一时间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世间最难得的就是如此这般的知人与解人,虽然出自陌路,却可以同怀相视,无论以酒相知,还是以别的趣味相契,都是来之不易,用佛家语讲,是修来的。偶有所遇,真的就是三生有幸的,全是机缘。……格雷厄姆-格林的《小说家的人生》(时报出版)和《梦之日记》(台湾远流)、劳伦斯-布洛克的《恶魔预知死亡》和《行过死荫之地》(新星精装本)。《浪漫派风格--施勒格尔批评文集》(华夏)、《徐梵澄集》(中国社会科学2001年精装本)。6月2日在青桐得帕慕克的《寂静的房子》(世纪文景)、岛崎藤村的《破戒》(人民文学)。卓越送来《人性的,太人性的》(华师大两卷本)。6月3日又得莱布尼茨的《人类理智资本论》(商务印书馆2002年版两卷平装本,陈修斋译) 。
异类
湿度很大的夜风,偶尔会把窗帘吹得荡动不已,坐在沙发上,或者躺在床上,在台灯的灯影里,拿着书,犯着困。希望自己不要那么的困倦,可困倦不会理睬你,希望得越频繁,困倦来得就越是直接了当,就像一把钝钝的铁器,包裹着厚厚的棉布,一下一下在你的头顶敲击着,直到你晕晕倒下去为止,容不得你再去多想什么。我觉得它就是时间本身,来自相反的两个方向,从左向右,或者从下向下,然后再反过来,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就像钟摆一样,反复敲击着太阳穴。越是觉得时间不多的时候,就越是会感觉到时间的强烈流逝感以及反复击打的力度。什么都不能持续地想下去了。关上灯,汗津津的皮肤凉丝丝的,可那种热得腻歪的感觉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热度继续闷在了皮肤以下,凉意则只是在皮肤表面滑过。关上电视,选择了相反的方向,伏身在床上,充电器发出黄绿相间的闪烁光芒,就像把指示飞机航向楼顶灯光,缓慢地眨动着,你找到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没多久就睡着了。这种舒服的感觉即使在熟睡的过程中也还在延续,显得很是具体,比如通过脚趾头触碰到丢在床头的另一个枕头,也觉得是舒服的,再比如凌晨的时候醒了几秒钟,感觉身上已经没有了汗意,而空气幽凉,周围是那么的寂静。此前,几个小时之前,天黑的时候,闪起了雷电,然后是大雨,但是很粘稠,没多一会儿就下不来了,只有凝固了似的空气继续蓄满了水分。今天临近晌午的时候,又开始下雨了。领着几个人,去广场西侧,也就是滚式露天电梯的侧面墙壁那里,把集团赈灾的巨幅宣传喷绘悬挂起来,风很大,每升起一段都要费好多力气去稳住它,然后把从灾区带回来的图片粘贴到喷绘的表面,分成了几类。围观的人里,有些年轻人有说有笑地看着我们做事。两个展览在馆里开幕了。吴高钟的长着黑毛的作品,这一回除了那只巨大的黑毛拳头之外,还有很多小的东西,也长满了黑毛,它们这回出现在棉花做成的云朵里,很大的一条鱼形的棉花云朵,展现在我们这里最为宽敞的一号展厅里,旁边还有一些同样长满了黑毛的小人雕塑,他们是木头的,身体有些僵硬地朝着云朵那边保持着行进的姿态,其中还有一个小人是伏在地上,好像刚刚才倒下不久似的。尽管艺术家想到了“悚然的记忆”这个名字,但在我看来,丝毫没有什么悚然的感觉,那最初的印象完全改变了,看着那些长满黑毛的东西,我想的只有神秘与寂静,非常有限的,过于个人的世界,他人是无法进入的,无法真正地进入其中,只能进入一个概念,似是而非的。今天是星期三……可是感觉像是星期六星期五或者星期日,好几天就这么一晃就过去了,连点声息都没有发出来,是没来得及,耳朵里好像长满了黑毛,听什么都隔了一层东西,跟什么都种奇怪的距离感,而无论是什么都又离得如此的切近,可是不管怎么的近都似乎没什么实际的关系,就是这样,你穿行在人与物之间,无牵无挂的,就像在离开一样,靠近然后又疏远,然后再靠近过去,就像是最后一次靠近一样,孤单得整个人都模糊起来。本来已经是报了名的,可偏偏就没能走上,五天的时间到底能解决些什么问题,还是个未知数,但也是个诱惑十足的可能,进入那个混乱之极的地区,进入到灾难的核心地带,未必就真的能体会到什么全新的东西,不过还是让人充满了期待。一把锤子在找一个核桃,或者一个核桃在找一把锤子,其实是一样的道理。要是没有这个找的过程,或者说没有找的动机,无论是锤子还是核桃,都会像那些作品一样长满了黑毛,是不是呢?那时候就不是关于记忆本身的了,而是关于现实的,现在的,这里的,你的,不是想像的,也不是梦的,一个实实在在的异类。
施勒格尔2
《雅典娜神殿》断片集摘录
“在其生成方式上如同在其效果中,无聊与污浊的空气都是一样的。许多人聚集在一间封闭的屋子里时,无聊与乌烟瘴气就欢乐地产生了。”
“被称为上流社会的,大抵只是许多磨光了棱角而拼凑起来的杂烩。”
“年轻的男男女女,即使很会随着欢快的音乐翩翩起舞,也不会因此而想到要对音乐作判断。为什么人们对于诗更少崇敬呢?”
“想要不为人理解甚至于被人误解,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词汇最原本的意义上使用词汇,对于从古代的语言流传下来的词汇尤其如此。”
“许多古代人的作品已成为断片。许多现代人的作品则刚刚开始成为断片。”
“对所期望的或合目的的东西作解释,常常就是要得到它们,许多派生出来的东西实际上就是原本的东西。它证明了博学和玄思对于精神的清白的伤害,并不比人们想要使我们笃信的那样大。因为对于自己一手创造的奇迹感到惊诧,难道不是非常天真欢快的么?”
“大多数思想只是思想的外形,必须扭转这种情形,把思想与它们的外形综合起来。许多哲学著作本来并不精彩,只是这样才引起极大的兴趣。”
“新与不新,就是在最高的和最低的立足点上,在故事的和好奇的基点上,一部作品中被提问的东西。”
“按照某些哲人的思维方法,一团士兵列成阵式,就是一个体系。”
“真正的爱情,按其根源应当显得既是完全任意的和完全偶然的,又是必然的和自由的,就其性格而论,却应当显得既是规定又是美德,既是秘密又是奇迹。”
“素朴的,就是或看起来是自然的、个性的或古典的,达到了反讽,或者说达到自我创造和自我毁灭的经常交替。素朴如果仅仅是直觉,那么就只是天真、幼稚或愚昧的;素朴如果单单是意图,就会产生做作。美的,诗意的,理想的素朴必须既是直觉又是意图。在这个意义上,意图的本质就是自由。意识还远远不是意图。有某种对于自身的单纯或曰幼稚的可爱的观照,其本身就说不出的幼稚可笑。意图要求的不是深刻的预估和计划。就连荷马作品中的素朴也不仅是直觉:荷马作品中至少有如此多的意图,比如在可爱的儿童和纯洁的姑娘的优美中。即使荷马没有意图,那么他的诗及诗的本来的作者,即自然,却有着意图。”
“有一类独特的人,百无聊赖的热忱在他们那里,就是哲学的最初的冲动。”
“对于精神,有体系与没有体系同样是致命的。也许精神必须下决心把二者结合起来。”
“人们只能变成哲学家,而不可能是哲学家。一旦人们自认为是哲学家,他也就不复为哲学家了。”
“正因为现在哲学碰到什么就批判什么,所以对哲学的批判也许不外乎是一个正当的报复手段。”
“精神的观照是理论的绝对命令。”
“除了堂皇壮观的尊严外,大多数人不知道还有其他种类的尊严;然而只有极少数人理解壮丽的价值。有些东西虽然本身微不足道,但却有助于刻划任何一种类型。从这一点考虑可以说,没有人是无聊的。”
“从主观来考察,哲学正像史诗一样,总是从中间开始。”
“诗里发生的事,在现实中要么从来不发生,要么经常发生。否则它就不是真正的诗。人们不必一定要相信它现在的确在产生。”
“不重视公众是道德的,尊重公众则是公正的。”
“一部传记一旦企图进行概括,就是一个历史断片。一部传记一旦专注于刻划个性:就是生活艺术哲学说的证明书或它的作品。”
“真正的神秘主义,是最崇高的道德。”
“人们称之为幸福的婚姻与爱情的关系,犹如一首工整的诗与一席即兴演唱一样。”
“所谓神秘,就是只有恋人在所爱的人身上才看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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