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隙里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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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空调里开始吹出暖风了，就像前天刮起的有些潮湿的冷风一样，都在提醒冬天就在旁边。就是在旁边不远处，还没有贴身，冷的感觉也就还隔了那么一层。接完那个电话，钻到那辆旧面包车里，手机就崩溃了。反复开关了几次，它终于寿终而眠。很多事情其实都有着某种关系，可以在冥冥中相互呼应似地透露着微妙的消息。在朱家角开会，一个晚上和一个白天，都不用接听手机和发信息了。吃完骨头火锅，坐在黑暗的车里，摇晃着回旅馆的途中，能想着的，也就是自己的手了，它们在那里，静静地呆着。重新装修过的中式建筑群落在晚上是看不出什么风格的，植物们都在暗影里，看不出都是些什么。早晨起来，是个冷清安静的晴天，庭院里看不到人影，出来没几步，就看到很大的一片玫瑰，粉的，白的，看起来显然刚盛开过没多久，花朵还都保持着盛开的姿态，只是花瓣多有些焦灼的意思，下面的几层都干枯了。早餐的米粥煮得很是火候，就着些清爽的小菜喝上两碗，感觉很是惬意舒服，整个心腑都为之而暖和。有时候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不算是个有理想的人，如果算的话，那个理想到底是什么，要是不算，那自己所有的又是什么，要的又是什么？你似乎就在一个越来越大的舞台上，很多演职人员走来忙去，导演在不远处不断地大声提醒着注意事项，尤其是提示着你的那部分角色内容，而你的心里，在琢磨着这个角色的特点的同时，也在琢磨着自己，以至于看上去都不大像个敬业的演员了，因为气息里总是隐约着某种游离的意味。这种意味当然还不多，甚至是隐蔽的，除了导演的眼睛，没有谁感觉到它的存在。其实你很看重那些演得到位的人，无论是远的，还是近的，他们都是理想的人，竭尽全力去争取每一个机会，演好自己的角色。而你呢，似乎更像似无意中来到这里的，为了某个人，或者某本书，也可能是制造一个距离，可以回过头去，或者转开头去看另一个并不显然的世界，而且不是宏观的，只是微观的。看着某个人，侧头靠着车窗，垫着玩具米老鼠，似睡非睡地闭着眼睛，从额头到下颌，那么小巧的而短促的曲线，你想到了些什么呢？你很想进入那个微观的内心世界，像小孩子翻看小人书那样不声不响地伏着脑袋看上半天，看看还有哪些故事是你所不知道的，可你只是在布满灰尘的玻璃上看到自己不完整的脸庞，那么模糊的样子。所有的寄托从本质上说都是隐蔽着的，不可与外人道来的，或许在别人眼里也真就是微不足道的什么东西，像一枚光滑的旧硬币，搁在衣兜的底部，偶尔被指尖温暖一会儿，翻过来，再翻过去。有些事情真的就是早早的安排好了的么？有时候真想马上就看到答案是什么样的，这样想当然有些可笑和幼稚，可还是这么想了想。对于你来说，还有很多东西藏在深处，没有找到，也没能打开，可是时间真的已经不早了，不知道还能等多久。儿子长得很快，不是个子，而是心理，他在电话的另一端，随便地问你在哪里，在做什么，你知道他在长大，充满了好奇和幽默的能量，他是你的一个公开的秘密，你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总是显得有些急促和兴奋。其余的秘密则似乎都在别人的世界里延续。这些天在慢慢地看《拉尔维斯坦》，发现自己其实是喜欢索尔-贝娄的，多少有那么一点点意外，也多少有那么一点开心，喜欢他在这本书里的那种淡然与平和的智慧。明天需要换上冬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