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10-30
2009-10-30 - [诗]
离
赵松
或许真的需要十五年之久
才能学会痛哭吧,无须遏制地
像个食肉动物那样自然发声,
... -
瞬间
赵松
A
浮士德怎么会是在东艺呢?
出了静安寺地铁站,我就这么
琢磨着,走出来,才发现常走的
出口被封掉了,正在施工中,... -
哭泣
赵松
“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这话真像落在冰上的
沙子,在下雨,伸手
想把它赶紧收拢去,
可是手马上就被
冻住了,沙粒变成了
... -
酒友
睡得真美啊,我也想
像他那样,赞美沉醉
后醒来的雄狐
他不忍惊醒它
覆衣于它身上的时候
自己也是刚好睡醒
我们不要互相猜疑
酒是好东西,常来吧
我会留出你的那一杯
还有什么比痛饮更美妙
在憨厚的好奇中
这一点并不是很难体会
每一回的对饮,说起来
都要比拾金更为畅... -
2008.05.17 23:21:00 《雨》
在死亡之中开始后退的
在勉力振作中开始进入的
在僵硬的沉默中凝固的
在期待中被尘埃封闭的
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雨点从发根开始坠落
而星辰们碎裂在山谷里
而你伏身中午的废墟上
岩石滚入越发扭曲的江流
没有人会注意水花的白色
直到夜里都要屏住呼吸谛听
... -
《吸烟室》 我数了一下
我是第六个
来到这里
坐下吸烟的
有些幽暗
这个被压扁的
敞着门的地方
我正对着门
我跟他们不同
他们用点烟器
而我则用打火机
他们很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人竟然能
把打火机带进来
越过了安检
我也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子
我只是看... -
2008-03-26
《2008年3月4日》 - [诗]
2008.03.05 11:46:00 《2008年3月4日》
你的脸庞里有蝴蝶
就在不远的地方
一瞬间留下很多
幽暗的它们
仿佛微涩的花叶
你张大了眼睛
2008年3月5日
-
那些雨点透过了文字
化成雾气落到土地上,
裹着棉大衣,脚是两点,
街旁的炉子烧得发红,
那个司机早已认识我们,
但白天里他却不认得我,
不管我怎么看着他……
我记得车里的所有广告,
就像记得午夜路边的树,
记得冰封的河面上的人影,
还有缀满灯光的那座桥,
黑暗的碗状体育场,
路旁烧烤仍是烟雾缭绕,
感应灯随着... -
总是看到树后面还有树,
体会那些影子之外的光
来自遥远星空的深处,
说话即是沉默浮动之时。
2007年12月18日 -
听到旧空调里发出的叹息
取代了外面观众们的海啸,
才知道已是夜里十点多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久呢?
从没想过,时间会这样。
偶尔会想到明亮的街市,
想到流水一般的行人们
还有不曾谋面的某件礼物,
这些场景会照亮了狭长的
废墟,泡茶、吸烟的人?
听到短促的钟声从木头里
泛出低音,母亲还没睡,
显然她还在想着那些事,
白天里,孩子们在地板上
叫着... -
有点出汗了,像棉花
浸在正淡去的蒸汽里
裹在棉布里,隔着光线
金丝玉缕也不过如此
几毫米的音孔,透露着
雪后的空气,它们其实
不是气体,而是透明的
新鲜出炉的金属薄膜
像昆虫羽衣似的舞动
数不清有多少,因为没有
身体,只有翅膀,光线
从另外的方向照亮它们
坐在软掉的苹果里的人
光着腿,烟雾升起来
然后沐浴,在切开的... -
从一颗星辰
看到另外一颗
多少万光年
也不过是
几秒钟的光景
从一个瞬间
想到另一瞬间
几秒钟的变动
也会散布弥漫为
整个宇宙的斑点
谁会把夜里的
海浪悄悄触动
寂静沙滩的声音
当成巨浪呢
我们仔细倾听吧
2007年11月6日
... -
1
“如果弹的太快
这首乐曲就会消失”
其实怎么可能
就此休矣呢
你跟鱼生活过
还在风里沐浴
是左还是右
那些空椅子的
教堂,留给祈祷
2
如果翻开
是不是
可以过去?
反复摇晃的
也还是可以
继续下去
怎么能
怎么能
悄无声息
3
试一试这样的
把身体折叠
然后再打开
时光缓慢
一个泛音
飞上高楼了
怎么是你呢
在那里旋转
慢悠悠脱落
4
开... -
可能与风向相反吧
在这坚固宽大的舱体里
我无从辨认它们如何
穿越最狭窄的缝隙
在拒斥的力量中飞行
我能看见那暗绿的草木
忽然融解成稀薄的液体
转眼间又抽丝织成微亮的
绸子,那些色彩暗淡的
甲虫收拢翅膀瞬间凝固
它们不在日常时间里了
你也如此,轨道弧转
人们在天空的侧面茫然
就像怀念八月里的烟霭
还有阵雨过后的云团
飞机总是在另外的航向
轻轻抬起头,那高贵的
灰色似乎直到此刻才显得
完美,可以这样的沉静
还不够,它需要水滴染透
2007年10月30日... -
公交车似乎在山里转悠
那些被削平的峰顶
浮在散落的各色灯影上
仿佛深夜冰河上的筏子
拥挤着难以挪动位置
引路人把手边的灯熄了
还有身后的,也灭了
那些被剥蚀了封面的书
在黑暗里结了冰
里面存有古时的植物
苔藓、山毛榉的枝子
五月的什么花朵或者
岩石里的冷绿草茎
当然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是太阳族群里的
所以当你把他的名字
写下并发到空中的时候
那旺盛的春天就来了
跟这眼下的深秋相比
他有种无可言说的饱满
其实可以忘记那些文字
就像忘记漫长的时间
还有那个老去的国度
如果知道灯也是温暖的
车到站就可以... -
墨绿的罩子
或者雾气
在天窗透入
的微风里
变成了植物
然后是昆虫
蓝眼睛的
它们走了
然后是家具
最简单的
它们写字
在玻璃上面
就像摇动后的
冷硬的树枝
用最少的
在半空中叙述
就像在冰上
在凌晨的时候
专注地呼气
脸贴着黑暗
黑暗挨着棉花
也挨着雾
2007年10月25日... -
九月或者十月
拿着淡黄透绿的
桔子,从十六世纪
走到十八世纪末
留给它的那些人物、
静物、神话
还有宗教的颜色
多数都会过目而忘
除了戈雅的阳伞,
少数水果、杯子、
娇美姑娘的那抹
温暖腮红,桂树的
花朵盛开在哪里?
那气息令人迷茫
眼前只有建筑、
其它的树木、人群
还有某种气息
似乎永远也闻不到
找到它们的时候
才发现是那么的小
像白昼深处的灯
或回望的微笑
那么细微的一簇
洁白,怎么说呢
天像海,黄昏
近了而淡云舒展?
2007年10月20日... -
你在很遥远的地方说话
而风向始终都在改变,
清理杂物,天空发白
中午的光焰在重叠交错,
而云层也能随意淡薄,
重新风干的木椅表面
呈现不远处的那些
雷同建筑物模仿远航的
船形,就像恍然神圣的
器物盛着寂静与空洞,
它们缓慢地膨胀着,
然后将你的声音隐藏,
把整个空间都留下
把更多的时间也留下,
就像早晨留下青草的
清冷微涩的气息还有
那些深秋花瓣的焦灼,
上午过去了,还有下午,
瞬间过去了,还有永远,
这是一种弧形的线,
每个点的延续都很缓慢,
就这样保持沉默好了,
此前此后,直到重合。 -
沸腾的人声里
细微的几缕蚕丝
慢慢地抽离了
你的声音与影子
发麻的嘴唇
闪着油的光泽
把那川中的火焰
变得了无声色
其实也可以从
灰尘的深处抽丝
就像从那些
细碎的食物里
抽离燃烧的舌头
用雪米跟泉水
去淹灭晚餐的
眩晕火热的云层
也可以用几片
冰冷的水果
探入到唇齿中
肌肤不过是一层
不难脱落的壳子
有一点点气息
从远处来到这里
就足以将它唤醒
再睡下去时候
就会很安静
可以用那毛边纸
留下它的灰迹。
2007年10月16日... -
迅速升起之后,
就看见了那些微红
闪烁的昆虫背影
成群结队地跑向深处,
其实只是坐在
午夜的出租车里,
就像坐在衣兜里
看着烟火纷纷坠落,
给我一个盒子好了,
在那里装满灯火,
而不必担心它焦灼
那种明亮的感觉
在寂静的光里延续,
我把里外的灯都开着,
让它们跟飞蛾一起
围绕着我,我,我
在那声铜锣声里
忘了所有的黑,
不让一点点的暗淡
浮现,我把自己的
身体也通了电流,
把说话变成了火焰,
一朵又一朵地注入
那些空寂的器皿:
烟缸、瓶子和杯子,
耳朵、嘴唇与心。
2007年10月12日... -
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够我写很久了,
就像冥冥中的
河水一样,可以在
秋天展开的过程中
弥漫到未来,
可以撩开焦虑的发丝,
将走廊里的一束微光
变成另外的道路,
轻易就与那些弯曲的
街道重合在一起,
与整个城市复合在一起,
也能在任何一株安静的
树下慢慢生长起来,
一秒钟一秒钟地
叮咚作响,把影子的
外壳都照得发亮,
“回忆有力量么?”
重重叠叠的冷静秋天
剖开树木变成回廊,
留给我来写下字迹,
但我不能像聂鲁达那样
描写实境,而宁愿
闭上眼睛,让它们自己
浮现,我知道那有多美,
小山宁净而泉水微细,
用最简单的方... -
你睡了,而它们醒着,
头发很深,眼睛很深,
在这黑暗里,衣服
日益抽象,甚至空旷,
穿上或者丢开它们,
其实都无济于事……
要是描述早晨的来临,
用那几个窒息的字,
那么想什么,或者
不想什么,还有区别么,
难道光线也懂得抽搐
就像沸腾后的心脏?
让那只彻夜不眠的鸟
再坚持一会儿吧,
尽管它已经失了声
可是风正从它嘴里出来,
它不能藏身,对着月亮
反复张着嘴,让风
吹得越来越寂静了。
2007年10月7日
... -
我们是不是谈起过锥画沙呢?
那样的一下笔的感觉,就像
用眼光分开骨肉又复合,
就像在背上写字,用手指
缓慢地写那些不能读的文字,... -
有没有想过,把乌鸦送给我,
还有它们的树枝,在天黑前
轻巧地折断,带着星点的光
摆在屋子外面,挨着车站
其实也可以把这样一圈道路
送给我的,它的上面缀满了灯,
还有很多看不清的电线与柱子,
这样我可以在上面走回来
有没有想过把影子送给我,
我可以把它覆盖在草地上面
有些变形的也没什么不好,
来桶清水,就有另外的图案
或者就送我一个烟盒吧,
我拿它装乌鸦的那些羽毛
然后把它们变成冰块,放在
冰箱里,挨着昨晚买的蔬菜
我想送你一颗花生米,沾着
盐粒的那种,是慢慢地炒熟的
在光影里,变... -
1
不够诚实,猫抬起右前腿
眼睛在黑暗里发光,
然后乓的一声闷响,什么
结束了,什么都没有,
不够好,也不够不好,
水果摊老板摇着蒲扇看着
姑娘们散场回家,嘴里
吃着焦热的鱿鱼爪跟身体
就像戏剧的节目单一样,
或者是烟盒衬纸。
2
一种烟,名为百年,
减少毒素,直到无味无力,
另一种则仿佛警报
没有破空的演习飞机刺激,
呼吸的羽翼丰满许多,
再浓郁一些也不过是划痕,
总... -
穿过隧道的时候
就仿佛沉入水中,
车窗上的水珠忽然
不再迅速滚动了,
都变成了慢动作,
像心脏表面的气泡,
随着点击手机键子
的声音遥远地传来
缓慢地颤动不已,
这场雨就像来自
一个咒语,在你的
眼睛里变成乌云
然后就弥漫起来,
那些宗教思想不也是
发自某种对莫名事物
的恐惧么?而你
在天气变化之前就已
是某种莫名其妙的
事物了,你在期望中
开始走神,你失望,
此前我都做了些什么?
是,这确实是个问题,
被琐... -
功课 1
-
在树旁,猪是一副形销骨立的样子,
毛长而枯硬,比秋天的草茎更为萧瑟,
就像叶落尽的那些树枝,没什么关系,
挨着秋天的树,就会有预兆慢慢地
流露出来,那时殒石成群的熄灭了,
很多愿望留在了坚硬无光的果实里,
唉,记忆沟壑原来是如此的饱满,
那里有最芳香的化石在谨慎有力的
撞击中沉睡,是不是只有你才会懂得
这些史前的物质?风卷起落日的光焰,
不过是点枝烟,你就消失在树丛里了。
2007年7月21日 -
与这天色最相符的
还是这青涩莲蓬的样子,
剥莲蓬的人早晨五点钟
就被外面的人叫醒了,
他低着头小心捏开它,
发现自己打开的
其实是凝固的火焰
在碧绿的琥珀下面,
而那最后的一缕水份
也仿佛火焰似的
以最为缓慢的方式
持续地掠过他的面前,
在那一瞬间里
实在是不知道还能否
停下来沐浴一番,
就像用莲子触碰睡脸。
2007年7月14日 -
1
用来写经文的金色锦绸
在你离开海面之后,变成了
样子简单的碎片,四方型的
透露出凝固的白光,绿藻
都想变成纸张,不用写字,
可是芳香微涩,它们需要的
是那墨绿而刺激的佐料,
裹着酸楚的鲜嫩涌上头顶。
2
像孩子们摆开玩具,你们
沉浸在盘子与食物的世界里,
从早晨开始,你就变成了
布熊,趴在那里看着天亮,
而小女孩在它的背上躺着
唱着没有曲调的歌或者梦呓,
说的是忘记什么,一天一天
很多事不记得,嘴唇变云朵。
3
很多鱼,游入了你们,
不过是它们的影子与寂静,
不过是它们的细节,裸露的
细腻的没有内容的内容,
剥去了形式的形式,夜海
藏在半截玉米里,越是炙烤
就越是藏得深入,关门前
还在等着,可转眼就吃了你。
4
蘑菇在云层里停止了呼吸,
一切都转成了震动,泉水的
枯竭并没有马上就发生,
可是需要反复描述久远的
情形,也可能只是一个瞬间
南瓜再也不能变成马车,
只能是永远都不会出现的饼,
你就这样独自睡在北极贝里。
5
这是什么,如此新鲜的,
像花瓣一样柔嫩,拆解的
是骨骼的结构,吐露的是
跳动的心脏,就像骑兵
被砍落马下之后的场景:
独自坐在路边,满面尘土
看着自己的胸膛内部,
它无处可逃,血流如注。
2007年7月6日







